汩汩冒着血。
那张面目模糊的脸,两只眼睛却如铜铃一样大,死死盯着白蔚,血色弥漫,刺鼻的腥味提醒着白蔚这都是真的,她喉咙里挤出的尖叫让她从另一个真实世界惊醒,这是个记忆的世界。静谧无声。触目所及的都是一片雪白,远远望去,唯有雪面上的几个黑点在缓慢地前行。白蔚抹了抹额头的汗,尽管迎面吹来的都是寒冷的风。
她轻轻喘了一口气,走在身旁的肤色黝黑的汉子转过头,用眼神询问着她,她摇摇头,意示自己没事。
她略微调整好自己的呼吸,望着前方白雪与蓝天相映交辉,隐约勾勒成一线,不禁有点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,她终于踏上了这座山峰,盼望了这么多年,终于让她触碰到了念青的白雪。
江寒此时是附身在她身上的一缕神思,看她所看,感她所感。立在茫茫雪域,江寒感觉这个姑娘正在西域念他山峰的怀抱里,她感受得到他的呼吸。
在这一刻,不论路途是否遥远,不论前方白雪茫茫,她胸腔里的那颗心正火热地跳动着,为生命而跳动着。没有熄灭,没有灭亡。
临近黎明的天空墨色稍浅,但依然深蓝色的沉沉一片,星子像湖泊一样密布,点缀在天空中,没有因为黎明减弱自己的光芒,显得十分闪耀。那姑娘走出了帐子,她紧紧盯着东方,脚步像是被牵引了,不由自主地向东方走去,慢慢远离了他们所在的营地。
天空渐渐泛白,她又紧紧盯着天与山交融的那条线,金光忽然绽放,朝阳娇怯的如同初生婴儿,将掩未掩。
那姑娘轻轻地屏住自己的呼吸,不敢出声打扰这一刻的纯净。江寒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,但是他也不清楚为何有这种感觉。
此时朝阳已经露出了半个脸,那姑娘近乎痴迷,她在一块山崖的后面,没有看到随她一起过来的人们寻找她的身影;也没有听到他们一声声,小声地,隐忍着慌乱的呼唤。
几个面容着急的中年人聚集在一起,眉头紧皱正低声商量着什么,忽然一声尖叫传来,刺着人的耳膜,撞进胸膛。
那声音,似是从山崖后传来,伴随着地面轻微的颤动,那些中年人互相对望,都从对方的瞳孔里看见了恐慌。
陪那姑娘登山的那个黝黑汉子率先反应过来,脚步略显急切地向山崖后跑去,其他人则是站在原地不动。他们看见了向他们奔跑而来的姑娘,她的手被那汉子狠狠拉住,然后他们把她甩向地势较高的地方,那有几块岩石。
就在那一瞬间,江寒感觉到地面大幅度地震动,然后大雪铺天盖地奔涌而来。那群人来不及逃走,但是直到被雪掩埋他们也没有放下脸上的笑容。
雪流涌上那姑娘的身体,她眼神呆滞,仿佛已经失去了一切,在余光中她看见朝阳也随着地面轻颤了一下,然后如同蛋清中的蛋黄被完美地分离出来,远离了地平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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