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乌云悄然退散,皎洁的月光重新倾洒在大地上。萧初容自始至终没有左右燕云穆的决定,纵然在知道孙盈梦对自己有杀心时她也想先下手为强,将其除之而后快。
但既然燕云穆念及恩情,自己倒也不必在这时让他难做,更何况将孙盈梦关在西院,对于她那样不可一世的性子来说,也是折磨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,在摇曳的烛光之下,燕云穆静坐许久,没有萧初容在身边,他便仍像形单影只的恶鬼,无人胆敢靠近。
“她为何没有生气?为何什么都不说?”低落的话音响起,却没人敢回答。
燕云穆也不需要谁来作答,他自顾自地想着,一定是因为萧初容并不在意自己,所以哪怕自己看出了她对孙盈梦的杀意,甚至出言阻止,她的情绪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。
因为不在乎,所以不生气,不恼怒。
那么她会认为自己偏袒孙盈梦吗?如果现在杀了孙盈梦,她会听自己解释吗?
在深渊里浑浑噩噩太久的燕云穆就像是初入尘世一般,小心翼翼地,想用并不正确的方法引得萧初容的注意。
可惜效果不尽人意。
一夜的风波过后,日光晴好。
“掌柜的,我想……我想告个假,带宁儿回乡入土为安。”茅行惴惴不安地站在苍云跟前,他刚从大理寺出来,得知自己的三姑两人因为在穆王府外哭闹谩骂之事,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出不了大理寺的。
但就算如此,宁儿的尸首还未下葬,也没个去处,他这个做堂哥的可不就得站出来了?
宁儿是未出阁的女子,虽然有了婚约,但是……“姑父、姑母闹得太难看,她未婚夫一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,退了婚,不肯收宁儿进门。宁儿做错了事,姑父姑母也糊涂,但小的不管怎么说都是她堂哥,不能不管她啊。”
说着说着,茅行的眼泪就出来了。正是弱冠出头的大小伙子,骨子里便有一腔奋发向上的热血。在这件事里,他也挣扎过,于情,他应该向着自己姑母一家,理智却告诉他应该是非分明。
于是在这些拉扯中,他每天都过得自责痛苦。而且刚才他的姑母二人还痛骂着他,让他惶惶不安。
苍云拍了拍他的肩膀,自己物色地人自己清楚,茅行虽然出身贫寒,却个积极向上的,摊上那样奇葩的一家亲戚也着实有些倒霉。
“给你一个月的假,把事情办完就回来吧。”苍云另外还给他预支了一个月的月钱,让茅行感动不已。
“掌柜的放心,小的一定尽快回来!”他用力擦了一下眼睛。
旁的几个伙计听闻他要带着宁儿的尸体回乡,一时唏嘘,接着纷纷安慰起来。
正在这时,颜榕走进药铺,将萧初容写好的单子递给柜台后的苍云,道:“这些都是王妃需要的药材,劳烦苍掌柜了。”
看着单子上密密麻麻的字眼,苍云暗觉头疼,方才那一丁点感动顿时烟消云散,他将折扇往手心里一拍,语气无奈,“你家王妃还真是来我这儿进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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