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元知道自己这次不出绝招是难以让高婉然彻底地心服口服了,当下便慨然地点头应允道:“再唱一曲又有何难。王某虽然年纪尚幼,但自幼便浪荡江湖,幼年时曾经听闻异人唱过一首曲子,听后惊为天曲,因此过了这么多年始终萦绕耳边,现在我便唱与大小姐听,也请大小姐品评一番。”
高婉然惊叹道:“是异人曾经唱过的曲子?”
王元点了点头,并没有再说什么,但脸色却逐渐变得肃然起来,再也没有半丝平日玩世不恭的样子。
虽然手指在轻轻地抚着琴弦,但王元却久久没有弹奏,而是慢慢地摩挲着,指尖细细地品味着琴弦上每一分微不足道的凹凸,眼底却逐渐现出了茫然苍凉的神情,瞬息又变得悲苦而沧桑。
待感情酝酿得差不多时,他才恍惚着伸出手指,指尖轻轻一触纤细的琴弦,“叮”地一声,琴意苍凉而悲伤,高婉然就觉得自己的心灵随着琴声轻轻地颤动了一下。
霎时,整个山峰上都响起了苍凉的琴声和王元沧桑而悲壮的歌唱声:
沧海一声笑
滔滔两岸潮
浮沉随浪只记今朝
苍天笑
纷纷世上潮
谁负谁胜出天知晓
江山笑
烟雨遥
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
清风笑
竟惹寂寥
豪情还剩
一襟晚照
苍生笑
不再寂寥
豪情仍在痴痴笑笑
啦
“沧海一声笑,滔滔两岸潮,浮沉随浪只记今朝……江山笑,烟雨遥,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……”
真可谓字字珠玑,句句锦绣,王元所唱的每一句都深深地打动了高婉然的内心深处,甚至深深地烙在了她的灵魂之上,听着王元倾尽感情地歌唱,高婉然甚至有些痴了。
《沧海一声笑》这首曲子本来就意境悲壮,沧桑凄凉,能够触及人的内心深处最悲壮最伤感的那一部分,此时再被王元刻意用悲壮而苍凉的嗓子演唱出来,那杀伤力更是无与伦比,曲子尚未唱完,高婉然早已经泪如梨花、泣不成声了。
高婉然虽然身坐山寨的头把交椅,但却被手下称为大小姐而不是大当家的,并且还得到了像骆五这样的英雄豪杰舍命追随,这本身就颇具沧桑之意。
而每一段传奇的背后都必然有一段悲壮而伤感的桥段,尤其是对于无奈落草的高婉然这些贼寇们来说更是如此,所以当听到这首豪迈而悲壮的曲子,再想到自已的坎坷遭遇,就算是早已经心如钢铁的山寨大当家的也忍不住泪如雨下了。
弹唱期间,王元也一直偷偷拿眼察看高婉然的神色,见到其泪如雨下,心里这才暗松了一口气,暗道:“小妞,这可不怨我,是你逼我出绝招的,不相信玩不哭你。”
但他的脸上却满是戚戚之色,待到一曲弹罢却推琴而起,脸也不回地就往来路走去。
事了拂衣去,深藏身与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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