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既才刚刚沉溺了片刻,立刻便正襟危坐,十分正经的样子,“吴先生说你如今的身体很虚弱,也有许久未进水米了。”
“你此时的脾胃是很娇弱的,只能用一些稀粥先养一养。我让人看着灶上的火,你现在想要吃些东西吗?”
观若点了点头,而后想要坐起来,却很快就被晏既按住了。
“我先让他们把清粥送来,而后你靠着我坐。”说完转身要走,却被观若拉住了衣摆。
“桂棹怎么样了?”她知道晏既一定会让人照顾她的,只是不曾得到过肯定的答复,她总是不能放下心来。
晏既转过身来,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衣摆之上摘下来,而后爱惜地轻轻吻了一下,放回了她身旁。
“你放心,桂棹的身体原本就比你好,吴先生说只需要好好休息便好了。”
“琢石已经找了几个行宫之中的宫娥照顾她了,而你,就交由我亲自来照顾。”
见到观若点了点头,又有些疲倦的闭上了眼,晏既转身出了殿门,没有过多久便端进来一碗清粥。
闻见香气,观若也就望向了他走来的方向,对上了他认真的眼神。
他在和那一碗清粥较劲,凉了伤胃,太热了又难以入口,只好小心翼翼地搅拌着清粥里的热气,想让它们消散地快一些。
“阿若,你别着急,很快就能吃了。”
她一点也不着急,眼前这样的情形,她便是看上一日、看上一年也不会觉得厌倦。
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那碗清粥上,待到他觉得差不多了,不自觉流露出一个纯然的笑容,仿佛少年人不知愁为何物,动人又美好。
晏既将那碗清粥放在了一旁,先将观若扶了起来,让她靠在他怀中,而后自己拿起粥碗,慢慢地喂她喝着粥。
温热的清粥流入胃肠之中,她才好像是真正从那场不见天日的浩劫里走了出来,四肢百骸都好像重新有了力气。
寂然饭毕,晏既为她擦了擦嘴角,观若便道:“到今日我方知,施予一碗清粥,到底是多大的恩惠了。”
虽然她自小贫贱,可这一生,真的需要忍饥挨饿的时候是很少的。
无非是在青华山军营之中的那段时日,与前生从军营之中逃出时,东躲西藏的日子。
如在行宫之中一般,数日不得饮食,是从没有过的事。
“高熠他既然这样对你,阿若,我也会让他尝一尝这种滋味的。”
高高在上的帝王,也有数日无水米可食的日子,想想都觉得可笑。
她在晏既怀中调整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,“还是不必了。我不想让他多活哪怕片刻。”
“他今生的罪孽罄竹难书,不必用这些苦难来抵消他的业障了。若有来生,他一定会吃尽人生中的苦楚的。”
她信因果报应,也信来世,毕竟连死去的人都能再活过来,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。
“他还做了什么事来折磨你?”
观若靠在晏既怀中,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,却能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他的愤怒。
“无论还有什么事,终究都是过去的事了。梁帝也就只有一条性命,这世上他唯一在意的人,我们也同样在意着。”
夺走他的王朝,夺走他的性命,没有更多了。但尽相逢意,无语别来情,不必回想了。
“明之,我真的很想念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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