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怕别人都照顾不好。
蛊虫取出后,唐一一她一直昏睡未醒,整个人像被吸走了精气神,脸色苍白,往日莹润的唇瓣都显得干燥苍白。
顾烨白寸步不离的守着,不敢合眼,按时给唐一一喂下药食,
眼见着她的脸色从苍白慢慢恢复了正常的状态。
一分一秒好似过了几年,甚至更久,
她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,与顾烨白而言好似万箭穿心般分分秒秒的折磨,比凌迟更令人痛不欲生。因为她一秒不醒来,下一秒,就会有一万种可能,
包括,死亡!
眼底逐渐布满了红血丝,猩红凄伤,满目焦灼。
顾老太太多次劝说:“去睡一会吧,我来看着,你放心,奶奶一定认认真真的看着,不会有一点马虎”。
被顾烨白拒绝后,看着孙子逐渐憔悴的样子实在不忍心的又说:
“你这样熬,有没有想过,万一等一一醒来,你倒下了怎么办?你只有把自己身体养好了,才能一直照顾着他,
你这样熬着其实对她的恢复一点用都没有,奶奶看着吧,好吗?”。
顾烨白眼底闪过一丝黯淡,奶奶说的他又何尝不懂,他什么都懂,可就是无法把她交给任何人照顾,
甚至他都知道,奶奶会把他的女孩照顾的很好很好,可还是做不到放手,
他声音里都染尽了沧桑的对奶奶说:
“奶奶,您说的,我都懂,可您让我怎么在她这种情况下离开,我怕我一转身她就醒了,或者有什么意外,
她昏睡前就是带着紧张害怕入睡的,
所以这个时候醒了,她一定想看到我,否则她会不安,会害怕,甚至会因为乱想而把自己急哭了,
可我若不在,她会为了不让你们担心,而压抑自己的情绪,哪怕内心恐惧到崩溃,也会在你们面前忍着,
她乖得不得了,可隐忍着崩溃是很痛苦的,我不能让她连情绪都无处宣泄……”
顾烨白说着憔悴的脸上勾起一抹淡然的笑:
“她只会在我面前娇滴滴的哭,也只想闹腾我,我也想被她一个人闹着,
所以奶奶,我必须要亲眼看着她醒来,不敢离开,哪怕一分一秒,她是为了我才昏迷的”。
顾奶奶听完垂下了眼帘,掩盖了眼底的暗流涌动,走出房间时,才轻轻抬手擦了擦眼角快要落下的眼泪,
她欣慰又心疼,欣慰能有个女孩子让他的孙子变得有血有肉,可更多的是心疼这两个孩子,
她只是说让他去睡一会,可他敏感的好像是要离开那个女孩子,
她竟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自家孙子的这份感情。
挚爱到了灵魂了。
只知道是彻底无法劝说,便再没劝过,只尽力的去为他分担些力所能及的事情。
顾烨白三天没有打理胡子,冒出了些胡渣,整个人憔悴到好似丢了灵魂,只剩一具行尸走肉,
深夜里,星辰漫天,他拉开窗帘,有月光洒进,天上有星星在一闪一闪。
顾烨白用棉签沾水在给她润着唇瓣,然后给她擦洗身子,充血的眼睛里目光已然呆滞,机械似的重复着所有动作。
一切做完后,他坐在床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守着她,她一动不动,好像已经永远的离开了他,面色凝重,瞳孔紧锁着,
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,感受着她的体温,好似内心才能安些,多怕某一刻,他摸上她的时候是冰凉的。
他轻轻的唤了一声:
“一一”
刚喊出声便蓦然低下了头,眼底是漫无边际的落寞和自责,然后自嘲的笑了起来,只是那笑容似哭,声音里都满是凄伤,低低喃喃的说:
“我怎么把你弄成了这样”
“对不起”
“我终究是没有把自己的宝贝护好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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